勝負之外

籃球館的燈光白得晃眼。記分牌上，成榮的球隊落后十二分，比賽還剩最后三分鐘。他抹了把汗，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，落在對面那個熟悉的身影上——科比·布萊恩特，正微微屈膝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眼睛卻像獵豹般盯著持球人。這是他們第三次，也是最后一次在表演賽上交手。前兩次，成榮都輸了。

成榮想起第一次聽說科比，是在縣城破舊的錄像廳。屏幕上那個24號，后仰跳投美如畫，眼神里燒著永不服輸?shù)幕鹧妗Ｄ菚r，成榮是體校里最刻苦的后衛(wèi)，每天加練五百個三分，直到夜色吞沒最后一個球影。教練總說：“學(xué)學(xué)人家的曼巴精神！”可成榮覺得，那精神太遙遠，像隔著太平洋的星光。

直到真正同場競技。第一次對位，科比一個試探步接轉(zhuǎn)身，他就像木樁般被過掉。球進后，科比甚至沒看他，只快速回防。那種被徹底無視的碾壓，比輸球更刺痛他。第二次，他拼到抽筋，防下了科比兩次進攻。交換防守時，科比終于看了他一眼，輕輕點了點頭。那一刻，成榮忽然懂了，所謂“曼巴精神”，不是要戰(zhàn)勝誰，而是永遠逼出下一刻更好的自己。

最后兩分鐘，成榮連續(xù)命中兩記三分。分差縮小到六分。科比親自盯防他。汗水滴進眼睛，世界一片模糊的灼熱。成榮接球，虛晃，科比紋絲不動；再晃，科比的重心像磐石。時間在流逝，他想起那些獨自訓(xùn)練的夜晚，想起科比點頭的瞬間。他忽然起跳，不是投籃，而是將球狠狠砸向地板，反彈，人球分過！他像一道影子掠過科比身側(cè)，上籃得分。

哨響。他們還是輸了四分。成榮雙手撐膝，大口喘氣。一片陰影罩下來，科比站在他面前，伸出手。成榮握住，那只手堅定有力。“打得好。”科比說，眼里有笑意。沒有勝者的居高臨下，只有武者間的敬意。

許多年后，當(dāng)成榮也成為教練，他總對年輕球員說：“體育最動人的，從來不是成榮vs科比誰贏誰輸。而是當(dāng)你拼盡全力，終于贏得對手一個認可的眼神——那一刻，你戰(zhàn)勝了所有過去的自己。”燈光下，汗水晶瑩，仿佛多年前那場較量從未結(jié)束，只是換了一種方式，在每一個不甘平凡的靈魂里，永恒續(xù)賽。